轉貼:楊逍——還是女人的夢想原著:原田浩二 網址:http://www.sunxingcn.com/bbs/viewthread.php?tid=66861《倚天屠龍記》是一部浩然宏大的小說,凡出現在書中的人物,無一不是讓人過目不忘,仰天怒罵「賊老天」的謝遜,輕功卓絕的青翼蝠王韋一笑,氣概萬千悲天憫人的張三豐張真人,風趣癡頑的布袋和尚,憨直率性的周顛,俠義正氣的武當諸俠,英雄百態,百態英雄,直如一卷長長的人物畫卷,個個栩栩如生,或許正因為如此,張無忌這主角的魅力反而淹蓋其中了。 《倚天屠龍記》被翻拍過無數次,十年前台灣拍的那一版,讓楊逍脫穎而出,成了其中最亮的一顆星,直到今天仍然被人歎詠不已,網絡上為他而譜寫的華章滿山滿谷的,為他而失落的芳心也不止一顆。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小女孩長大成人,當初癡癡聽故事的人,現在也頗有一些故事可以拿出來說說了。楊逍,也只是一個故事。 對於男人而言,楊逍並不算是一個英雄,他雖然才高八斗,文籌武略,可是卻沒有統帥群雄的能力,明教在他這個光明左使的手下只是一盤散沙,分崩離析,他乾脆負氣地上了崑崙山坐忘峰,做他的世外謫仙去,更顯得有些不負責任難成大器。若以成敗論英雄,楊逍當算不得「英雄」。 對於女人對楊逍的情結,男人通常會嗤之以鼻,楊逍好在哪裡呢?他那麼自負清高不可一世,他恃才傲物目無下塵,他心胸狹窄沒有容人之量,尤其是這一版的楊逍,居然被朱元璋哄得團團轉,最後糊里糊塗地做了一個枉死鬼,這樣的男人,你們喜歡? 女人點了點頭,說喜歡。 女人同樣愛英雄,只是未必會像男人一樣,只以成敗論英雄,男人同樣可以從《史記》中比較劉邦與項羽的得失,最終得出劉邦才有王者之道,而女人即使是細細地讀過一遍,如果兩者相較,不然便是一個也不選,不然還是寧願選擇項羽,寧願做飲劍楚帳中的虞姬,換這陌路英雄的兩行淚水。 而劉邦,他是一個王者,可他是一個男人嗎?至少,他不是女人夢中的男人。 男人覺得和女人講不清的道理,女人同樣如是。 女人喜歡的是什麼樣的男人,這個問題從古問到今,答案總是千差萬別的,那些善良、正直、謙遜的男人永遠是女人最好的歸宿,永遠是女人挑選丈夫的不變標準,卻往往不是女人心中的夢想。 而孫興飾演的這一版的楊逍,滿足了女人幾乎所有的夢想。 既然是在做夢,男人也不願讓一個嫫母般醜陋的女人出現在自己的想像裡,女人自然也不會對著一個其貌不揚的男子來描繪自己的美夢,楊逍,自然是好看的。但是當年的孫興也並非唇紅齒白貌勝潘安的佳公子,他的五官並不精緻,稜角過於分明,若以「英俊」論,他更加偏向於「英」而非「俊」。如今俊其無儔的花樣美男不可勝數,亂花漸欲迷人眼,說當年的楊逍出類拔萃,也未必。 但楊逍的確好看,他散發,一身墨綠色紗罩衣,以一個旁若無人的姿態,獨坐在一塊大石上飲酒。「瀟灑」二字是開場便明瞭的,這個陽剛氣概十足,與「玉樹臨風」這樣的形容詞無關的男子,你可以不用去細細端詳他的五官相貌,他舉手投足皆是氣派,渾然天成的風骨,或柔或傲只在他雙眉一蹙一展之間,冷時寒過冰霜,怒時如觀雷霆,喜時如沐春風,柔時似水如綿,每一種神情都容易讓人動容。男人扮酷,若是象京劇小生一樣振臂瞪眼的生硬亮相,也不能討好,楊逍的氣度像是老天賦予的一般,自然如此。說他好看,並不只說眉眼,只是他一出場,一回眸一凝神,便是好看了。 說得再多,相貌也不過是皮相,你愛眉目如畫的,我偏賞強勁如金剛者,你能說服我嗎?說楊逍出場便顛倒眾生,那也只是言過其實。 一個男人令女人心動,他必有一段情動,即便是蓋世英雄沒有情動之前,女人看來,也與頑石無異,譬如項羽沒有虞姬,周瑜沒有小喬,那麼楊逍的情事呢? 紀曉芙對師傅說:「徒兒力不能敵,被迫委身於他」,楊逍也承認:「她被逼委身於我……」 一個男子要贏得一個女人的愛情,可以用很多種方法,但用強力相奪取,霸王硬上弓,總是讓人最不恥的一種。只此一條,楊逍已該被天下女子打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,可是性情剛烈正直如紀曉芙,莫說尋他報仇,反倒寧死也不願加害於他,更有甚者,這被逼委身之下生出的孩子,竟然起名叫「不悔」,居然堂皇地冠著他的姓,叫「楊不悔」!「楊不悔」三個字,當是金庸作品中最讓人唏噓的名字,因為它所盛載的,是一生刻骨銘心的愛情。 這也罷了,再有甚者,天下女子都不約而同地微怪紀曉芙的忍心,而把同情和喜愛都給了苦等在崑崙山坐忘峰上的楊逍。 楊逍即使是貌比潘安,也該無此能耐。 世上原不該有一個男人可以這樣欺負了女人,還能讓女人對他死心塌地,楊逍何德,讓一個被逼委身的女人至死不悔?又有何能?讓天下女子為他一掬清淚? 古往今來被吟誦得最多的情詩,一定是「兩情若是久長時,又是豈在朝朝暮暮。」可楊逍念來,卻別有一番風味,他一腳踏開窗子,翻身坐起,吹了吹窗上的浮塵,含笑望了望滿天星辰,背對著身後戰戰兢兢難以入眠的紀曉芙,念出了這一闕詞,他念得那麼輕飄,像是念給繁星點點,念給如水夜風,笑吟吟如行雲流水般,這詞中本來的傷感離愁別緒被他一掃而空,「纖雲弄巧,飛星傳恨……」夜色也被他念得溫柔起來,更像帶著幾分喜氣,念罷最後一個字,他忽然回身:「丫頭,總有一天,你會溫柔地躺在我身邊,陪我看星星。」已經聽得有些癡了的紀曉芙措不及防地紅了臉。 女人是真的喜歡聽男人吟詩作對嗎?看他顫巍巍展開紙來,擦著手汗一字一頓地念上三個字,全部耐性就已用光,如果仰頭望著月亮,聲震屋宇搖閒晃腦地吟名句,更是可怕,但楊逍念的這闕詞,卻毫不矯揉造作,自然得便如在那時那夜,只能襯這幾句好詞一般。 於是問,只因楊逍懂得念詩?只因念詩念得夠風情? 這……如何說呢?同樣是這個楊逍,不再吟著千古名句,卻放肆地言道:「正也好邪也好,人生在世,但求心之所安,別人說什麼,管他娘!」又是這個楊逍,暴戾的神情讓人膽寒,一掌擊在敵人的天靈蓋上,厲喝:「渺視尊卑,以下犯上,統統該死!」還是這個楊逍,指著紀曉芙威脅她:「你敢出聲,我這就去殺了你老爹和你師傅!」他只是一個人,卻讓不可一世的白眉鷹王與上下數百教眾不寒而慄,來去之間風一般肆虐橫行無人能擋。又是一個人,獨上峨眉山從滅絕老尼手中奪過倚天劍來,復又棄之如蔽草,「嗆啷」一聲將這天下至寶擲在她的面前。果真是正也好邪也好,都不能奈他何,他有這般絕技,也難怪他要罵一聲:「管他娘!」 於是,愛他夠霸氣,夠危險,夠狂傲,三分邪氣的男人總是讓人欲罷不能? 倚天拔劍觀滄海,是瀟灑不羈的俠士,是笑傲眾生的天之驕子,楊逍,是矣。斜插芙蓉醉瑤台,是風流倜儻的才子,是溫柔浪漫的鍾情人物,楊逍,是矣。但這樣的男子,是否已經足夠讓女人不悔了?女人當真是如此淺薄?說到底,不怕他只是個風流浪子?若是如此,女人便苦了,這樣的男人出現縱然真的顛倒眾生,終不是天下女人之福,對他若是用了情,多半是一片癡心付水流,終究成空。楊逍,確是風流浪子。這世上總是不乏自命「風流」的人,只是早已不是李太白詠孟夫子「風流滿天下」時的含義。楊左使縱橫花叢,風情無限,他自己也從不諱認,「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拒絕我楊逍」,於是,無論你如何解釋「風流」二字,都不屈枉了他。 他演出的,也不過只是一出不能免俗的「浪子回頭金不換」。可偏偏浪子一朝情根深種的橋段,永遠屢試不爽,點的是女人的死穴。當風流浪子收斂起他的情絲萬縷,將萬千寵愛集於一個平凡的丫頭身上,總會讓人覺得溫暖。紀曉芙不過是個有些清秀的年青女子,武藝平平,家世平平,善良和倔強,便是她全部的精魄,當楊逍愛上紀曉芙,卻像那一夜的鵲橋仙般,天時地利人和的自然而然,一點兒也不讓人感到意外。這一段愛情故事流暢而雋永,起自紀曉芙如一般妙齡少女在江南小鎮的集市上遊逛的欣喜中,終至崑崙山坐忘峰上的竹林間楊逍含葉吹奏的悲音裡,十年後,世事滄桑變遷,坐忘峰依然是坐忘峰,竹林仍然是那片竹林,楊逍卻已不復當年的意興飛揚,仍然倚竹吹葉,盼望著一天那清秀如芙蓉花般的女子可以尋聲而來,與他相聚。 十年後的楊逍映入眼簾,總會讓女人聳然一驚,幾乎不信楊逍這樣的人,也能被年華催老,若不是年華之力,便是那段淒苦的深情,是情,老了楊逍。 浪子回頭的情深,總是讓人觸目驚心,天下女人不能留住的一顆心,卻在不經意間淪陷得無聲無息,甘心情願。當楊逍對紀曉芙說:「我想,我是真的栽在你這個丫頭手裡了。」不信的,只是紀曉芙一人而已。女人對這種負盡天下,不負一人的癡情男子,總是沒有免疫力的。 於是楊逍的特質中,似乎又添了「癡情」。倘若世上只有癡情可貴,那麼世間女子所夢想的情郎,當是段譽,可是那大理小王爺的女人緣似乎並不甚佳,大多時女人只覺得他可愛可笑,況且需段譽千山萬水歷盡艱難方能贏來的愛情,楊逍只需一個笑容便夠了。 若是癡情無可比擬,那麼殷梨亭對紀曉芙的愛,同樣感天動地。 女子選擇男子,要得是心安理得的一份安全感。你若說殷梨亭更有安全感,此話誠然,但這感覺卻遠非安穩過日子,而是哪一個臂彎能讓你溫暖,能讓你心安得像是回了家,能讓你忍不住想去抱擁。 楊逍說:「除了我楊逍,沒人能夠保護你。」這句話,紀曉芙其實是信了的。 他說不讓人動她一根頭髮,她在他的身邊,也就真是沒人能動她一根頭髮,即使群敵環伺,他也不放在眼裡,依然好好地,保得了她的平安。他獨闖官府搶下紀曉芙父親的屍身,只為了讓她一盡孝道,因為那一刻她心中最想做的,便是好好地安葬親父。他冒著危險奪過倚天劍交到她的手裡,只為成全她要當峨眉掌門的心願,只因她曾經說過,這是她此生最大的理想。他千般不捨,仍然親自送紀曉芙上武當山去殷梨亭完婚,只因她一口咬定她生是殷家的人死是殷家的鬼,可是分離那晚,卻如此囑咐她:「若是你與殷梨亭在一起不開心,我希望,你能到崑崙山坐忘峰找我。」 他不需要她開口相求,甚至不需要她講一句話,便能溫暖熨貼到她心裡最細微最纖毫的地方。 可一個男人再有心,當他有心無力的時候,也是事半功倍,即使殷梨亭想得到,卻是做不到。楊逍偏是一個很強的男人,他縱橫江湖,所向披靡。而楊逍要做什麼,想做什麼,世間對他而言,原本沒有「不能」二字。女人依靠男人,是想找一個遮風蔽雨的港灣,可以不管外面風雨飄搖,當楊逍說:「我從不讓我的女人做這麼粗重的事」,其實,已經是很多女人的夢想。一個能夠保護你,為你隔絕風暴,替你撐起一片寧和天空的男人,怎不算是有安全感的男人呢?一個只要你願意退一步,願意去依靠的時候,便篤定站在你身後,給你最穩牢地支撐的男人,怎不算是讓你心安的男人?八年之後,漂泊江湖顛沛流離的紀曉芙從殷梨亭的懷中掙開,向他哭訴的是:「我不該對楊逍動情,可我已經受到了懲罰,我這一生,都不能再和楊逍在一起,要受這生離之苦。」 八年後,紀曉芙臨死前吐出的最後一句話,是:「崑崙山……坐忘峰……」心安之處便是家,楊逍那浪子的懷抱,才是紀曉芙想去依偎的溫暖,也只有他的情,曾經溫暖過她心中最深的地方,每一分每一毫輕輕拂過。 男人說,女人總是會被表相騙了,自然是殷梨亭更可靠,楊逍這樣任意妄為的男人,總有一天自身難保,還談得上保護女人嗎? 這只是甘願的問題,虞姬跟著霸王,心裡是安的,即使是垓下的時刻,霸王已經無力到發出「虞姬虞姬奈若何」的感歎,虞姬自刎的那刻,心仍是安的。女人在婚姻的聖壇前,都會許下「無論貧窮或是富貴,健康或是疾病,都永遠愛他」的誓言,人生的際遇很難講,如果一個已然自身難保的男人,仍然是女人最安心的地方,只因那一刻十足十全的心安,已足夠抵了一生。 「幸福」兩個字,只憑心之所甘,心之所願。殷梨亭是個很好的男人,否則楊不悔怎麼會愛上他,可惜當年,他的對手是楊逍。 楊逍是強者,卻是如此令人心痛。便似他那段未諧鴛侶的癡情,裊裊餘韻,聽來都是淒涼意。 一段淒美的愛情,可能比十段驚天動地的武林逸事更能打動女人。很難忘記楊逍聽到紀曉芙的死訊與女兒的名字是「不悔」的那一刻,那百味雜陳的神情,狂悲乍喜,乍喜還悲,那笑中有淚,淚中有笑的哽咽,遠比千萬的嚎啕呼喊更加震撼人心。他縱有經天緯地之能,也無力挽回,唯有將一片葉子放在唇間,吹著當初她聽慣的曲子,那樣淒涼悲惻,你若看到楊逍眼中的淚,方知「沉痛」二字有何等份量。男人若讓女人懂得心痛,那麼,離淪陷也只有半步而已。 似乎已說盡了楊逍,但了,則未了。女人從男人身上可尋的夢想,總能從楊逍身上覓得蛛絲馬跡,在他身上沒有那些期期艾艾說不得的猶豫不決,有的是乾脆利落的暢意恩仇,他同樣是一個至情至性的男人,可是得了大多女人歡心的男人,往往得不到男人的青睞。喜歡楊逍的男人,只怕是不多。 其實女人的夢想究竟是什麼,女人也說不清楚,這本是件感性十足的事,對了味的,就是好的,而楊逍,是很對了女人味的男人。 新版《倚天屠龍記》開拍之前,在天涯上看到一個熱帖,題目是《提前開始滅孫興,滅楊逍》,其實在聳人聽聞的題目下,倒是很有條理的文章,作者討伐孫興飾演的楊逍,不僅是為了杜絕觀眾對楊逍的先入為主,而是要「滅絕女人們庸俗的審美觀」。看了不禁莞爾,首先,提到《倚天屠龍記》,滅的不是張無忌趙敏,滅的是楊逍,足以見這一版楊逍的深入人心,再提到女人的審美觀庸俗,自然也是因為在這「庸俗」之下,這版的楊逍太過得女人之心。 女人是不憚於承認自己庸俗的,只是「過盡千帆皆不是」,能入得了這庸俗審美觀的,也不過廖廖幾人而已。何況,夢想這件事,終究是漂浮在空中的,不管是那個可以用整日時間做夢的年齡,還是如今柴米油鹽無閒暇作夢的時候,都不會僅為了一段渺茫的夢想就隔絕了現實的生活,更不會因為等待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便眺望成了化石,日子,終究還是身邊的日子,夢想,只是偶爾想起自娛的而已。 譬如說,男人遙想小龍女的時候,女人也不便在耳邊咶噪的。 .msgcontent .wsharing ul li { text-indent: 0; } 分享 Facebook Plurk YAHOO! .
- Jan 28 Sat 2012 19:23
-
轉貼:楊逍——還是女人的夢想